第(1/3)页 北平,南郊官道。 寒风呼啸,卷起地上的枯叶。 一支气氛肃杀的队伍正在缓缓前行。 那是上百名身穿飞鱼服,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,他们押送着十几辆蒙着黑布的囚车。 囚车里关押的,正是曾经权倾朝野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韩国公,李善长,以及他全家老小七十余口。 “咳咳……” 李善长缩在铺着烂草的囚车角落里,曾经那身象征着荣耀的蟒袍早已被剥去,取而代之的是粗糙扎人的罪衣。他那一头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白发,如今如乱草般披散在肩头,手脚上沉重的铁镣磨破了皮肤,血肉模糊。 这一路北上,他想过死。 作为开国丞相,他有着自己的骄傲。与其去那什么听都没听过的蛮荒之地受辱,不如死在路上干净。 但每当他看到囚车里那些尚在襁褓中的孙儿,看到那些瑟瑟发抖的女眷,他又硬生生忍住了。 “到了……就要到了……” 李善长透过囚车的缝隙,浑浊的老眼看向前方。 他印象中的北平,是苦寒之地,是漫天黄沙,是萧条的边塞。 然而,当车队翻过一道山梁,正式踏入北平地界时,这位旧时代的宰相愣住了。 没有黄沙,没有坑洼的土路。 出现在他眼前的,是一条宽阔平整、呈现出一种奇异灰白色的笔直大道。 那路面平整得就像是一整块被削平的巨石,看不出任何拼接的缝隙。囚车的木轮滚上去,原本颠簸不堪的震动瞬间消失,只剩下轻微的辘辘声。李善长不可置信地伸出枯瘦的手,摸了摸车底飞溅上来的一点泥灰,那灰尘细腻坚硬,带着一种他不理解的冰冷质感。 “这……这是何物铺地?竟比皇宫的金砖还要平整?” 更让他感到惊恐的是远处的地平线。 那里不再是低矮的城墙,而是一根根如同巨柱般耸入云霄的大烟囱!它们正肆无忌惮地向天空喷吐着滚滚黑烟,将半边天都染成了灰色。 “咚!咚!咚!” 地面在震动。 一种从未听过的、低沉而有节奏的轰鸣声,像是一头潜伏在地底的巨兽在呼吸,震得李善长的心脏都跟着颤抖。 那是工业的喧嚣。 是一种让这位习惯了田园牧歌、习惯了圣人教诲的旧文人感到窒息、感到本能恐惧的力量。 “这……这是什么鬼地方……”李善长喃喃自语,握着栏杆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。 …… 燕王府,承运殿偏厅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