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那日后,苏毗常来。 有时带一碟点心,说是御膳房新研制的,请他尝尝。 有时抱一摞书,说是东女国古籍,想听听他的见解。 更多时候,她只是静静坐在一旁,看他读书写字,一坐就是半日。 陈玄奘渐渐发现,这位东女国王温柔表象下,藏着极深的心思。 她会在听他讲中原典故时,眼中闪过与他相似的了然。 会在他提到某些佛理时,轻声接上下一句,仿佛早已熟稔于心。 会在他说起冷宫往事时,眼中泛起真切的疼惜,指尖无意识地攥紧裙摆。 “你为什么待我这样好?”有一日竹雨潇潇,他终于问出口。 苏毗正为他斟茶,这是何等屈尊的行为。 她闻言手微微一颤,茶水溅出几滴。 她放下茶壶,抬眼看他,目光温柔却深邃: “因为从见你第一眼起,我就知道你是我等了很久的人。” 陈玄奘在东女国的日子,过得比在大周时舒心百倍。 但这听竹轩虽名为“居所”,实则与囚笼无异。 自打那日苏毗说出他就是她一直要等的人之后。 他不能随意出宫,不能见外臣,甚至不能独自离开这片竹林。 青鸾看似恭顺,实则处处监视,他的一举一动,都会传到苏毗耳中。 可这囚笼太温柔。 苏毗每日都会来,有时是一早。 带着晨露的气息,陪他用早膳。 有时是深夜,披着月色,与他窗前对坐,说些无关紧要的话。 她记得他所有喜好。 喜静不喜闹,爱竹不爱花,喝茶要七分烫,读书时要点檀香。 她会亲手为他调香,为他选书,甚至在他咳嗽时,蹙着眉连夜传太医。 这份好,好得让人不安。 有一夜雷雨,陈玄奘被惊醒。 起身关窗时,看见竹林外立着一道身影。 是苏毗。 她未撑伞,独自站在雨中,月白裙裾湿透,长发贴在脸颊,仰头望着他的窗口。 雷光闪过,照亮她苍白的脸和眼中浓得化不开的情愫。 陈玄奘心中一震,推开窗:“苏毗?” 苏毗看见他,眼中闪过慌乱,转身欲走,却踉跄了一下。 他顾不得许多,抓了伞冲出去。 竹林小径湿滑,他赶到时,她正扶着竹干喘息。 “你……” 他将伞撑到她头顶,自己大半身子露在雨中,“为何站在这里?” 苏毗抬眼看他,雨水顺着她的睫毛滑落,像泪。 “我想看看你。”她轻声说,声音带着雨夜的湿意,“又怕吵醒你。” 那一刻,陈玄奘看清了她眼中那份近乎偏执的深情。 温柔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。 “苏毗,”他声音发涩,“我是质子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她伸手,指尖轻触他脸颊,冰凉,“那又如何。” 她笑了,笑容温柔却让人心惊: “玄奘,你抬眼看看我,当真无情无爱?” 陈玄奘沉默不语。 但这已是最好的答案。 。 。 。 。 。 东女国朝堂并非铁板一块。 丞相慕容清,四十余岁,辅佐两代女王,权势滔天。 她对苏毗收留大周质子的行为,早已不满。 这日朝会,慕容清出列:“王上,大周质子居宫中已逾三月,于礼不合。 臣请将质子迁居宫外驿馆,以示两国界限分明。” 苏毗端坐王座,神色平静:“陈公子温文尔雅,在宫中为孤讲解中原典籍,于国有益,此事孤自有主张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