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陆川换了一身旧工装,袖子卷到肘弯上面,亲自带着人拆主轴箱。 程美丽坐在沙发上,左手端着搪瓷缸子,右手举着图纸,一个工序一个工序地指挥。 “李师傅,那个法兰盘的两个孔往右偏了零点三毫米,重新划线。” “张工,凸轮轴的键槽深度再往下吃零点零五,别多别少。” “陆川,你那个螺栓拧过头了,退回来半圈。” 陆川蹲在机床底下,手里攥着扳手,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抬头看了她一眼。 程美丽冲他眨了眨眼睛。 “退半圈,多一丝都不行。” 陆川把扳手往回拧了半圈,力道控制得刚刚好。 改装一直干到凌晨三点。 程美丽的眼皮开始打架了,搪瓷缸子里的茶换了四回水,最后连茶叶沫子都泡不出味了。 她靠在沙发扶手上,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。 陆川从机床底下钻出来的时候,看见她半闭着眼睛,手里的图纸滑到了膝盖上,整个人歪在沙发角落里,呼吸慢慢匀了下来。 他擦了擦手上的机油,走到车间角落,把昨天搬来的那张行军床拖到沙发旁边,铺上干净的棉褥子,然后走回去,弯腰把程美丽从沙发上抱起来,轻轻放在行军床上。 程美丽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。 “凸轮轴装好了没?” “装了。” “转塔刀架呢?” “还差最后一道,你先睡。” 程美丽翻了个身,把陆川的军装外套扯过来盖在肚子上,两秒钟就没了声响。 陆川在床边站了一会儿,替她把外套往上拽了拽,盖住肩膀,然后转身走回机床前,接过钳工手里的扳手,继续干。 天亮的时候,改装完成了。 那台日本产精密车床变了个样,主轴箱侧面多出了一套精巧的凸轮分度机构,刀架位置换成了四工位自动转塔,进给丝杠上加装了新的传动链,整台机器散发着新涂的防锈油的气味。 程美丽被闹钟吵醒的时候,第一件事就是从行军床上蹦下来,趿着拖鞋跑到机床前面。 她拧开主轴开关,空转了三十秒,耳朵贴在主轴箱上听了听,直起腰来,露出两颗小虎牙。 “完美。” 周德海站在旁边,一夜没睡的老脸上全是血丝,盯着那台脱胎换骨的机床,嘴唇发干。 程美丽装好刀具,放上第一个毛坯件,按下启动键。 主轴转起来的瞬间,凸轮分度机构咔嗒一声精准到位,转塔刀架自动旋转换刀,车刀切入工件,铁屑飞溅出细密的银色弧线。 第一个传动齿轮轴,十一分钟完成。 周德海拿过卡尺量了三遍,手指捏着卡尺的力气越来越大。 “误差零点零零一五。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“比图纸要求的精度高了一个等级。” 课题组五个人挤在后面看着读数,谁都没说话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