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没有援军。 也没有从天而降的神兵。 从那条幽暗逼仄甬道里出来的,是一群女人。 准确地说,是一片挤成一团的“黑潮”。 领头的妇人约莫四十岁,大明制式的乌纱帽戴得端正,身上裹着一件黑袍。 在这满城血火里,这黑色显得格格不入。 这是大明惠民药局改良后的战地女官服。 黑袍是为了遮血,袖口绑着的皮护腕,是为了干脏活。 在她身后,七八十个同样打扮的女人,互相搀扶着,牙齿磕得“哒哒”作响。 她们不是训练有素的杀手,她们怕得要死。 有的女官手里紧紧攥着捣药的铜杵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毫无血色; 有的女官脸色惨白如纸,捂着嘴干呕,是被满地的碎尸烂肉给熏到极限。 但她们没退。 一步都没退。 “回去!!” 朱权眼珠子通红吼道:“这是修罗场!不是太医院!滚回去!!别在这给老子添乱!!” 领头的刘氏被这吼声吓得一哆嗦,差点没站稳。 她没大侠般的淡定,她的腿肚子在裙摆下疯狂打转,左手死死掐着右手虎口,才勉强捏住那把锯断病骨用的细齿银锯。 右手扣着的三根半尺长马针,针尖都在随着她的呼吸上下乱颤。 “王……王爷。” 刘氏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和颤音,就算极力想要维持体面,那股子本能的恐惧还是藏不住。 她颤巍巍地福了福身,动作却依旧保持着宫廷礼仪的肌肉记忆,显得既滑稽又悲壮。 “下官……大宁卫惠民药局提领,刘氏。” 刘氏直起身,那张平日里只会对着药方皱眉的脸挂满冷汗。 她看都不敢看地上的残肢,只是死死盯着前方涌进来的蒙古兵。 “王爷,您……您说错了。” 刘氏哆嗦着挽起宽大的黑色袖口,露出小臂上绑着的一排手术柳叶刀。 那是她吃饭的家伙,现在成她保命的稻草。 “这里……这里就是打仗。” “但这会儿伤患太多了……都排到城门口了……下官姐妹们只有这几双手,实在……实在是缝不过来了。” 说到这,她为了给自己壮胆,声音拔高几分: “与其等着这帮畜生把人砍烂了,下官再费劲去缝……” “不如……不如直接把这致病的源头,给掐了!” “源头没了!自然就不用治了!!” 这是什么鬼逻辑? 这就是传说中的“预防医学”? 朱权愣住了。 老赵这独眼龙也看傻,嘴里的血沫子挂在下巴上,忘了擦。 这还是那个平日里见一只死耗子都要念往生咒的刘医官? 这道理讲得,比他娘的阎王爷还硬核! “姐妹们!!” 刘氏转过身,因为转身太急,差点自己把自己绊倒。 她惨白着脸,冲着身后那群同样抖成筛子的女官尖叫: “平日里,咱们学的是救人,那是积德!” “今日……今日没办法了!咱们只能用这手艺送人投胎!” 第(1/3)页